“大概率不知道。”
陈彦武的语气放缓了一点。
“这个闷葫芦,自己扛着所有的苦,连同学凑份子钱他都不肯收。老婆生病的事瞒着一个又一个人,哪有心思去想赵硕在打什么主意?何况隔行如隔山,他是开绿植公司的,医疗器械行业的弯弯绕绕他根本搞不懂。”
周念没吭声。
她脑子里全是翟雨亭今天下午坐在客厅里说的那些话——方成不肯收凑的钱,方成瘦了二十斤,方成绿植公司的活接不到只能做零散的园林养护。
一个连向朋友开口求助都做不到的人,怎么会想到自己的不幸正在被人当成生意的跳板。
陈彦武翻到了平板的下一页。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把屏幕转给周念,而是自己先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声音低了些。
“接下来这些,你看了可能会不太舒服。”
周念听到这句话,没有伸手去接平板。
她盯着陈彦武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这个男人说话有分寸,“不太舒服”从他嘴里说出来,往往意味着比不太舒服严重得多。三医院那些事他当时也是这个口气。
“你直接说。”周念的声音也不高。
陈彦武把平板翻过来,屏幕正对着她。
页面上是沛恒健康管理合伙企业的详细工商登记信息。
合伙人一栏列了两个人。第一个是赵硕。
第二个名字叫郝仁。
后面跟着一行简介。
原岳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医务科副科长。现任岳城远桥医疗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
周念:“这人,以前在二院的医务科?”
“对。”陈彦武点了一下屏幕,把下面的内容往上滑,“三年前从二院辞职,注册了一家医疗技术咨询公司。但他跟二院的关系一直没断。”
周念的目光追着文字往下扫。
郝仁在二院医务科工作期间,负责的业务范围里有一条她非常熟悉的内容:
协调对接院内器官获取协调组织,即OAC。
器官获取协调组织。
周念知道器官捐献的流程。脑死亡的患者家属同意捐献之后,OAC的协调员要和慈善医疗总会、OMDS分配系统、受体匹配团队、手术团队一道完成一整套流程。这套流程里每一步都有人把关,每一步都涉及到排序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