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成正在摘除文竹枯叶的手停了下来。
他夹着烟,转头看向老唐。目光里的温度一点点褪q去净。
“老唐,要不是知道你这人平时心不坏,我这会拳头已经抡你脸上了。她是我老婆!只要我方成还有一口气!就得给她治!这话,以后别让我再听见。”
老唐自知失言,赶紧打圆场:“得得,是我多嘴。不过我看你每天剪这些枝蔓,手法是真专业。听说你以前也是干大工程的老总,怎么来这卖盆栽了?”
方成吐出烟圈,陷入沉默。
三年前的事,他不太愿意提。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带着七八个人的团队,为了拿下南湖生态公园两百多万的景观标段,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还借了三十万的过桥资金垫付测绘和方案费。
那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破釜沉舟。
成了,公司脱胎换骨;败了,万劫不复。
他是设计主笔。方案改了十一稿,熬了两个多月。内部评审的时候,他的方案排第一。
拿到入围资格那天,他请赵硕在茶县老家的馆子里喝酒。
他端着酒杯红着眼:“这单要是中了,我公司就活了!”
赵硕笑得豪迈:“肯定中!你的方案我看过,没得挑!”
可公示那天,中标的却是另一家公司。
理由敷衍至极:综合资质不足。
后来他在网上看到了中标方案,跟他的设计,核心脉络几乎一模一样。
他想去告、想投诉,但没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只能认栽。
那是他人生的断崖。房子被收、合伙人撤资、随后又是老婆确诊尿毒症的消息。
人生从此万劫不复。
“面我心领了,老唐,回头聊。”方成把烟头摁灭在门口的垃圾桶里,转身进店,仔细挑了两盆品相最好的文竹和一盆绿萝,小心翼翼地绑在电动车后座上,又检查了一遍文件袋里的资质材料。
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正是赵硕。
“方成,早啊!”赵硕的声音热络,“跟你说个事,你老婆的肾源排期,这阵子不是一直没动静吗?我昨晚又托二院医务科的朋友去问了。说是前面那个患者抗体没过,咱们可能顺延递补一位。你别急,千万稳住,哥们一直帮你盯着呢。”
方成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清早被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