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自白。
人生的路终究要一个人走。
所有的选择、重担与代价,除了自己,无人能够分担。
没有谁会一直陪在谁身边。
陈聿要回到属于他的寒冷东欧,去背负一整个家族的重担,做那个不能任性、注定孤独前行的执掌者。
她悄悄动了心,如今种子长成荆棘,扎得心口生疼,也只能自己无声受着。
陈纪淮盯着那行两百年前的笔迹,视线渐渐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一秒开始掉的眼泪。没有哭声,没有抽噎,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诗集的装裱护页上。她赶紧把书挪开,怕弄湿了。
然后两手捂住脸。
眼泪从指缝里漏出来,洇湿掌心。她咬着下唇,把所有声音都吞回喉咙里。
才见了几面。泳池被救,电竞玩游戏,酒店走廊的聊天,厨房里的创可贴,再加上偶尔打招呼。就这些。
“谢谢,纪淮小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欠身,语气礼貌得体。像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可能他对阿善也这么说,对悠悠也这么说,对庄园里的佣人也这么说。
她有什么特别的?
陈纪淮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吸了一下鼻子。天花板的灯映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折出一小片碎光。
门外传来敲门声。
“纪淮,是妈妈。”
陈纪淮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下一秒,她飞快地将诗集塞回抽屉。从床头抽出两张纸巾,按压在眼角和鼻翼上。擦会红,压不会。她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看了看,眼眶有一点点泛粉,但不算明显。睫毛还是湿的,用指腹蘸了蘸,勉强能过关。
深吸一口气。嘴角上扬。拉开门。
“妈!”她的声音甜得像往果汁里多加了两颗方糖。“清晨还凉快着呢,不跟老爸去散步?”
周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目光在她眼角停了一秒。“爸爸让我把这个给你。”
周念递上文件袋。陈纪淮拆开,里面是悠悠赠送的海岛产权文件和一沓实景照片。
第一张照片拍的是航拍全景。碧蓝的海面上卧着一座小岛,形状像一片芒果叶,四周是颜色深浅不一的珊瑚礁带。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片沙滩,不是普通的白色,是一种介于浅粉和珊瑚色之间的颜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