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发射的散弹,如同暴雨般扫过浮桥。
那些光着膀子,扛着木板铺桥的大友家阵夫,以及手持长枪试图掩护架桥的大友武士,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瞬间将浮桥染成了刺目的猩红色,尸体如同下饺子般落入江中。
而在江面的更深处,山名家水军大将海津宪时统领的二十余艘关船与上百艘的小早,正犹如群狼般在江心游弋。
“扔焙烙玉!”
随着水军将领武平小六郎的一声暴喝,数十名臂力惊人的山名家水兵,将一个个点燃了引信,如同大铁疙瘩般的焙烙玉奋力掷向大友家尚未完工的浮桥。
“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木筏与船只间此起彼伏,冲天的水柱夹杂着火光与残肢断臂腾空而起。
大友家耗费了整整一日,用数百条人命堆砌起来的一段段浮桥,在山名家水军的狂轰滥炸下,再次化作了江面上漂浮的焦木与碎屑。
“八嘎!这山名家的火器,怎会如此犀利!”
南岸阵地中,户次鉴连猛的拔出腰间的三尺太刀千鸟,一刀将面前的案几劈作两半。
他的面容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着,犹如一头发怒的狂牛。
由布惟信单膝跪地,劝谏道:“总大将大人,不能再这样打了!”
“这已经是我军第四次架桥失败了!”
“敌人的火器精锐,江面上还有上百艘战船阻截,我军在毫无遮掩的江面上强行架桥,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靶子啊!”
户次鉴连粗重的喘息着,死死咬着牙关,嘴唇都渗出了一丝鲜血。
他如何不知这是在拿人命填?
但大友家家督大友义鉴对他下了死命令,必须趁着山名家主力在筑前国与大内家对峙之际,从筑后川突破肥前防线,直捣山名家的后方。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山名家军队的战术素养,更低估了那种被称为南蛮火器的武器那恐怖的杀伤力。
双方围绕这处前滩渡口,已经血战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户次鉴可谓是连绞尽脑汁。
他曾试图在夜间利用大雾进行偷渡,却被山名家的忍者发觉汇报了上去。
偷渡刚刚开始,大友军就被山名家布置在江面的巡逻小早船发现,投掷的火把与火箭将江面照得亮如白昼,最后自然是功败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