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进四合院,大伙儿饭桌上、井台边,免不了议论几句。娄家在厂里扎的根深,老厂长娄振华退了前台,只拿分红,日子照样舒坦。院里半数人家都在厂里干活,这下铁饭碗端得更牢了。
3月1日,第二版人民币正式发行的消息,像一阵穿堂风,吹得全城都动了起来,也吹进了这扇灰墙青瓦的老门。王红梅带着两名工作人员来院里开会,黑板上“旧币限期兑换,过期作废”几个字,白粉笔写得又粗又直。底下人交头接耳,嗡嗡声压都压不住。
“哼,金元券当年也是这么吆喝的,最后呢?擦屁股都嫌硌得慌!”贾张氏往人群后头一缩,两手往袖筒里一揣,眼皮都不抬一下。王红梅反复强调“就这几个月”,她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心里早划拉好了……这些话,听听就算,当不得真。
没过几天,变化就上了身。街口饭馆门楣上挂起木牌:“只收新币”;杂货铺找零,再不见旧钞影子;连发工资的信封里,也全是印着新图案的票子。
这下,院里人坐不住了。那年头,谁信银行?钱攥在手里、塞在墙缝里、压在箱底,才叫踏实。可新币铺天盖地涌进来,旧币眼瞅着要变烫手货,大伙儿只好各使各的招儿,偷偷摸摸换钱,生怕被人瞧出自家底细。
易中海动作快。早把三根小黄鱼兑成旧币,这些日子接济贾家、孝敬聋老太、帮衬邻里,手头还剩四百多万。
他没犹豫,天刚蒙蒙亮就赶去银行,连同聋老太托他代换的一百万旧币,一并兑成新钞,塞进床板下的暗格里。脸上照旧笑呵呵,还是那个谁有难处都伸手的易大爷。
闫阜贵脑子活络,知道“财不露白”四个字怎么写。他分三次,跑三家不同银行,每次只兑一小部分,兑完转身就走,新币藏得也巧:灶膛边砖缝里塞一叠,衣柜顶旧棉絮底下压一沓,连水缸底的陶片下都垫了两张。平时该扫地扫地,该逗鸟逗鸟,一点不露馅。
唯独贾张氏拧着劲儿,成了院里另类。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旧币上那个“万”字多硬气,说废就废?金元券的教训还在眼前晃呢!万一新币哪天也变纸片子,手里这点旧票,好歹是个念想。她自己不换,背地里还啐一口:“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