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在里头晃了。再跑两百小时,滚珠就得散架。"
他顺手把油封拆下来翻了个面,指着唇口一道发白的磨痕:"你们看,砂子先从这里钻进去,把唇口磨薄了,密封才坏的。顺序是砂子先进,密封后失效。"
陈建华身后的技术员往前迈了半步:"这……这可能是因为密封老化,跟齿轮没关系……"
老周没抬头,把轴承拆下来搁在地上。滚道里嵌着三四粒肉眼可见的贝壳碎渣,拿指甲一抠,纹丝不动。
"密封老化是结果,不是原因。"老周说,"顺序反了。"
技术员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第三台。"顾念念说。
第三台是趴窝最久的那台。赵启明还没动手,顾念念先朝车间门口招了招手。
"开这台车的机手,过来。"
一个年轻机手犹豫了一下,走过来。二十出头,手上全是黑油泥。
"这车你开了多久?"顾念念问。
"三个多月。"
"下滩涂挂几档?"
机手搓了搓手:"高档。"
"滩涂起步也挂高档?"
"赶工嘛。"机手声音低了,"秋耕有指标,一天得翻四十亩。低档太慢。"
顾念念没再问,朝赵启明点了点头。
赵启明把传动箱盖掀开。一股发酸的机油味冲出来,呛得林小北往后仰了一下。
低档齿轮露出来。齿面磨得发亮,有两颗齿的齿顶已经被削平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属本色。
王强蹲在旁边,指着那两颗秃了的齿顶:"高档硬拖,起步那一下扭矩全憋在低档齿轮上。齿根吃不住,齿顶先磨,磨到后面就崩。"
机手盯着那两颗齿轮,喉结动了一下。
孙师傅站在后面,脸黑得像锅底。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建华抱着胳膊站在三步外。他身后两个技术员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再开口。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吊扇嗡嗡响。
顾念念从铁皮箱里拿出那只贴着质数孔封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