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地听了进去。他嘴角浮起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转头看了一眼高力士,低声说:"连五岁的孩子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在皇家还真就少有蠢的,或者说太蠢的也活不下来。
高力士垂着眼不敢接话。
沈清宴没有走进弘文馆。他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朝高力士吩咐了一句:"你回头跟张说带个话——刘贵妃送的墨,孩子们用着便用着,不必额外做什么。另外告诉张说,下次再有人往弘文馆送东西,先问他一句'这东西对孩子们读书有没有用',有用的留下,没用的退回。别让弘文馆成了后妃们斗心思的场子。"
一个个的知道他在意子嗣,便可劲的在这显眼。
高力士应了。沈清宴走回紫宸殿的路上,在御花园的石径上迎面遇见了王皇后。她正带着两名宫女在园中散步,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画着几枝墨竹。见到他,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陛下今日不忙?倒是难得在御花园里遇见陛下。"
沈清宴也停下来,笑了一声:"朕刚从弘文馆那边回来。你呢?怎么这个时辰出来逛?"
王皇后摇了摇团扇:"午后闷热,在殿里待着发困,便出来走走。方才路过清晖阁那边,远远听见刘贵妃在弹琴,弹的是《高山流水》,妾身站在墙外听了一会儿,倒是个消暑的好法子。"
沈清宴听出她话里那句"远远听见"的意味——刘贵妃在弹琴,弹给谁听的?自然是弹给"恰好路过"的人听的。他从前朝回来,走御花园这条路,刘贵妃偏偏在清晖阁弹琴,而且是一首最能彰显才情品味的《高山流水》。这安排之巧妙,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他看了一眼王皇后,见她面色如常,语气里也听不出任何酸意或妒意,只是平平静静地陈述一件"恰好遇到"的事。
他忽然觉得,王皇后才是这后宫里真正沉得住气的那个人。
她不争不抢,不刻意表现,不精心安排偶遇,但她是皇后,始终稳坐在中宫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