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朕一直在修堤坝、清河道、堵漏洞,但水从哪里来,怎么让它流得更快更远,朕还没顾上仔细琢磨。眼下国库虽然比前几年充盈了些,但花的也比前几年多。雪灾花了一笔,重建花了一笔,整顿寺院时减免的赋税虽然不多但也是实打实地少收了一笔。若是不另开财源,光靠节流撑不了太久。”
姚崇听了这番话,神色渐渐郑重起来:“陛下所言极是。臣在户部看过历年收支账目,确实是这样——节流可以让国库不至于亏空,但要让国库真正充裕起来,终究要靠开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开源之法,历来都是双刃剑。增加赋税容易激起民怨,增加榷税——盐铁酒之类——又容易让商贾将成本转嫁给百姓。臣这些年见过太多所谓的‘富国之策’,最终都变成了害民之策。陛下若要在开源上下功夫,须得慎之又慎。”
沈清宴点了点头:“朕明白。所以朕今日找你来说这事,是想先听听你的看法,你再替朕想一个人来——朕需要一个精通钱粮、熟悉商贾之道的人来主理此事。工部有能工巧匠,兵部有沙场悍将,吏部有调度之才,但朕手下似乎还缺一个真正懂‘怎么让钱生钱’的人。”
姚崇沉吟了片刻,缓缓道:“陛下若问此人,臣心中倒是想到一个人选。不过此人的身份……有些特别。”
“说来听听。”
“王过。长安西市最大的商号的东家,三十年前从一匹绢布起家,如今名下产业遍布关中、陇右、剑南三道的二十余座城池。此人做生意极有章法,几乎从未失过手。最重要的是,他不像一般商贾那样贪利忘义——十几年前关中旱灾时,他曾自掏腰包在西市设粥棚赈济灾民,持续了两个月。此人在商贾之中威望极高,却从不结交朝臣,一直以布衣之身游离于朝堂之外。臣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谈过一次话,觉得此人见识不凡,远非寻常商贾可比。”
沈清宴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微垂,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王过……”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布衣商贾,不入朝堂,却有赈灾之举。这人倒是有意思。”
“陛下,”姚崇微微倾身向前,声音压低了一些,“臣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