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的义商、肯为陌生商贩奔走半个月讨公道的怪人。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渐渐勾画出一个更完整的轮廓。
“陛下,”姚崇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臣说这些不是要替王过博同情,也不是要替他辩解什么出身的问题。臣只是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些东西,是朝堂上那些出身清贵、一路顺风顺水的官员们没有的。他吃过亏、被人贬低过、也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所以他懂民间疾苦、懂商贾艰难、懂那些被官场排除在外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沈清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朕明白你的意思。他那些经历,恰恰是他最值钱的地方。”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他原姓崔还是姓王——朕用的是一个通晓钱粮、精于实务的人,不是用一个清河崔氏的牌子。”
姚崇听他这么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随即又压了回去,躬身道:“陛下能如此想,臣就放心了。”
两人又商议了一会儿关于商税试点的具体选点事宜,姚崇建议从长安西市周边的几个京畿县开始试点,因为这些地方商业活动最密集、商贾最集中、数据也最齐全。沈清宴同意了,又嘱咐他在试点的前期一定要做好宣传,让商贾们知道这套制度不是为了“抽他们的血”,而是为了让天下的商路走得更顺畅、更公平。
三天后,沈清宴在宫城一处僻静的偏殿里再次见了王过。这次不是茶楼,而是在宫中一处不常启用的偏殿,地方不大但清静,没有宫人往来打扰。王过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灰色麻布袍,进门时目光迅速扫了一圈,和上次一样。但这一次他多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高力士——大约是认出了这个面白无须、姿态沉稳的中年男子是皇帝身边的近侍,他的目光在高力士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沈清宴没有像上次那样隔着桌子对坐,而是让王过坐到了旁边的一张矮榻上,自己也在对面的矮榻上坐下来,中间隔着一张小案,案上摆着两杯茶和几碟干果。这个坐法比正式会面要随意一些,更像是“两个人坐下来慢慢聊”的姿态。
王过落了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急着开口。
沈清宴也没有催他。两人沉默了几息,沈清宴先开的口:“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