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姓七望会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他们原本期待的是"独揽东宫教育权",得到的却是"只拿到三分之一"。而且这三分之一的权重还会随着皇子年龄增长而逐渐被另外两科蚕食。他们不能公开反对,因为皇帝同意了他们"重视皇子教育"的提议。
他们也不能私下捣鬼,因为三科并立、互不统属的制度让任何一个门阀都无法同时操控三方的授课内容。
这道诏书他不会立刻发。他需要在正式颁行之前,把三科的课程大纲初步拟定出来、把授课人选的初步名单圈定好、把三科并立的考核机制设计清楚。等到万事俱备之后,再以一份完整的《皇子教育新例》一次性颁行天下,不给任何人逐条拆解、逐款攻讦的时间。
送走三人之后,当天夜里,沈清宴没有批折子。他让高力士把弘文馆近三年的课程记录全部翻了出来,铺了大半张案面,一份一份地翻看。他看得很细,不仅看成绩,还看评语——张说在每一个孩子名下的那些话。他看到李琮的记录册上那条"勤勉踏实、品行端正",也看到旁边李瑛那条"天资聪颖然心浮气躁"。
他翻到李玙的记录时,目光停在了张说评语的最后一行:"三皇子不喜张扬,然观察入微,常有出人意料之问,需善加引导。"他又翻了翻李琰的记录,那条"性情宽厚、待人温和"的评语旁边没有更多的批注,但他记得那个在荷塘边蹲着跟野猫说话的孩子的模样。
他合上记录册之后,坐在灯下发了很久的呆。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他在自己的现代世界里,他会想要什么样的老师?是那种把标准答案填满你脑子的人,还是那种把整个世界的门都推开、让你自己走进去看一看的人?答案是不言自明的。而他要给这些孩子的,就是第二种。
九月下旬,沈清宴趁着秋日天气尚未转凉,把几个年长些的皇子分别叫到了紫宸殿,用闲话家常的方式问了他们一个问题:"若是让你们自己选一位老师,你们想学什么?"这个问题的措辞很随意,像是父子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