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眠舱的玻璃罩向两侧无声滑开,凝结了几千年的白色寒气倾泻而出。
没有神明威压,没有高维电流杂音。
只有急促的、属于人类女性的微弱喘息,在空旷的宇宙废墟中回荡。
苏婉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呼吸着夹杂金属焦糊味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苍白的脸因缺氧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冰封太久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整个人踉跄着向前跌倒。
一只粗糙、干瘪、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老林。
在第七区卖了十八年合成肉、习惯了低头哈腰的老屠夫,此刻站得笔直。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婉的脸,喉结上下滚动,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苏婉借力站稳。
她没有看老林,转过头,视线越过满地的暗金残骸,落在了那个靠在金属板上、浑身焦黑的年轻人身上。
姜寂闭着那双没有眼球的血窟窿。
体内的凡人灶火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十三亿先民的因果质量疯狂撕扯着他残存的神经末梢。
但他没有倒下,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燃烧青铜火光的归墟断刀。
刀尖直指苏婉。
“你……长大了。”
苏婉开口。
声音干涩得像铁锈剥落,没有高维神明的悲悯,没有俯瞰众生的傲慢。
只有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后,属于母亲的疲惫与心痛。
“少他妈套近乎。”
姜寂啐出一口漆黑的血沫,嗓子像被砂砾堵死,“老子不管你是高维的总机,还是地球的什么狗屁研究员。你最好在十秒钟内给老子一个不拿刀劈你的理由。”
“十三亿人的命在我胃里翻腾,我现在的脾气,比第七区发情的变异猪还暴躁。”
他没有因为看到一个虚弱的女人就放下防备。
被高维欺骗太久,被这个顶着母亲声音的“系统”虐杀了无数次。
屠夫的直觉告诉他——越是温情的时刻,背后的刀子往往越致命。
苏婉看着那把指向自己的断刀。
突然笑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林震山,你把他教得很好。”
她转头看向老林,语气带着一丝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