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一簇的金黄小花,从树干底部一直开到顶端,叶片被花挤得几乎看不见了。香味浓得不像话,不用凑近就能闻到,深吸一口,甜得发腻,但又不让人讨厌。
许念从灰砖楼那边走过来,走到树底下仰头看着。她的脖子往后仰着,下颌拉出一条好看的线条,眼睛在花影里微微眯起。
"开了。"她说。
"开了。"
"我前天来的时候还都是花苞。"
"今天就全开了。"
她抬起手,用手掌轻轻托了一根低垂的枝条,把枝条拉低了一些,凑近看那些花。花很小,四五片花瓣围成一圈,中间是一撮极细的花蕊,颜色比花瓣深一些,近橙色的。
"你数数。"她说。
"数什么?"
"数一数开了多少朵。"
他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了。"数不完。"
"那就别数了。"她松开那根枝条,枝条弹回去,抖落了几粒碎花,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拂掉。
两个人在树下站了有一阵子。河面上有人划船过去,船尾拖出的水纹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空气里的桂花香越来越浓,像是整条河堤都在蒸着一种看不见的甜汤。
"你该拍张照片。"许念说。
他掏出手机,对着树拍了一张。取景框里全是花,金黄色的,密密地铺满了整个画面,只从花与花的缝隙里漏出一点绿叶的颜色。树脚下的河面上倒映着花的影子,被微风揉碎了,一片一片的暗金色。
他按了快门。拍完之后他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了看实景。照片里的花看着比实物更密一些,颜色也被傍晚的光线染得暖了几分。
他把照片设成了手机桌面。锁屏一亮起来,满屏的花,香气仿佛从屏幕里往外冒。
"你设成桌面了?"许念凑过来看了一眼。
"嗯。"
"以前那张用了多久?"
"一年多。"
"那张是什么?"
他想了想,那张是他刚搬进东街的时候拍的槐树,春天的新叶子,嫩绿嫩绿的,拍的时候阳光从树枝间穿过来,在叶子上打了好几个光圈。
"槐树。"他说。
"换成桂花了。"
"该换了。"
许念踮起脚又看了一会儿高处的花,然后退了一步,站在他旁边。风又吹过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