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喉咙里散开。
宋祁安夹了一个饺子。他包的,皮有点厚,但馅没漏,咬着筋道。许念包的馅多皮薄,一咬汁水就出来了。陆明远那些鼓囊囊的蒸过之后更大了一圈,像一个个小气球。
"你刚来宁城的时候,"钱建安咬了一口饺子,嚼着嚼着忽然说,"在河边种了棵树。你记得吧?"
"记得。"
"那棵树现在都长成大树了。"钱建安用筷子朝窗外比划了一下,"我前两天骑车路过,看了一眼,好家伙,比我高出一大截。"
许念在旁边说:"那棵树今年秋天开了满枝花。"
"开花了?"钱建安看向宋祁安,"你种活了?"
"活了。"
陆明远把筷子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嚼完了才开口:"宋哥那棵树,明年该有子孙了。桂花树会自己落下种子,旁边发小苗。"
"已经发了。"宋祁安说,"今年秋天香樟底下冒了两棵小苗。"
"你移了没有?"
"没动。让它们自己长。"
钱建安又倒了一圈酒。黄酒在杯子里微微晃动着,倒映着头顶的灯光,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金色。
"你这人适合种树,"钱建安说,"种下去就不管它了。"
"也不是不管。每天浇水。"
"浇水不算管。你那叫陪着它长。"
陆明远夹了一块萝卜丝,清脆地嚼着:"宋哥来宁城之前种过树没有?"
"没有。"
"头一回就种活了。"
"头一回也是许念帮我压的土。不然根太浅,风吹就倒了。"
许念低头夹了个饺子,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饺子的热气在她面前升腾着,把她的脸照得润润的。
宋祁安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面前是吃得正热闹的三个人——钱建安在讲他岳父刘叔搬到省城之后的趣事,说刘叔在省城住不惯,天天念叨宁城的杂货铺;陆明远说他姐最近终于不催他找工作的事了,可能是因为她自己开了新店忙不过来;许念坐在他旁边,筷子伸进盘子里又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慢慢吃着。
一桌子饺子渐渐见底了,空盘子叠在桌边。钱建安又倒了一轮黄酒,说冬至不喝够不算数。窗外的夜风把槐树的枯枝吹得沙沙响,但屋里暖融融的,黄酒的温热顺着食道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