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重新看向景元。
“我来罗浮,本是来还罪。”
景元没有插话,只安静听着。
“但后来有些事,却和原先料想的不一样。
如今罪,也不知该往何处还。”
镜流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栖夜。
若是按原定的路,她本该去找景元自首。
该去面对那段旧案,该在罗浮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最后向元帅递交自己的计划。
可走到现在,徒弟还活着,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刃的魔阴身被压住了,竟也能心平气和地站在这。
丹恒虽然疯了,可到底没有像丹枫那样一意孤行到毁灭。
而白露,那个流着白珩血脉的孩子,还活崩乱跳的。
一切都已经和她预想的不一样了。
她一时竟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处。
是按原计划一样,又或者继续保护徒儿?
“我……”
镜流第一次在这个夜晚,显出了一丝游移。
景元看出来了,也没再催。
“那便先不急。师父既然没想好,我这边也不会催。
反正罗浮现在大事满天飞,夜神当街显灵,龙尊返祖,将军变性。
多一个剑首暂时不归案,也不算什么大事。”
“景元。”镜流抬眼看她,“你这话,要是被其他将军听见,肯定会说你。”
“我当了几百年将军,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大的事也得当小事说。”
景元笑,“不然这罗浮,早乱了。”
镜流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过身去。
“走吧,徒儿。”
景元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师父,我……”
可她话还没说完,身后已经响起一个格外响亮,格外狗腿的声音:
“来嘞师父!咱回星槎海!”
栖夜蹿得飞快。
景元:“……”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一时之间竞有些恍惚。
她忽然笑了一下,低声说:
“这声徒儿,原来已经不是在叫我了。”
……
星和三月七还站在角落里,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三月七小声问:“我们跟不跟啊?”
“不跟,还是先回去吧!”星说。
“那丹恒还躺在地上呢。总不能把他扔这儿吧?”
星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那就把人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