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越远,裙摆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在灯影里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淡到几乎要融进月色里。
他想喊她的名字。
却突然在纠结是喊封珍呢还是喊徐珍呢。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可心里的某个地方却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比做了那种梦还要难受。
这种怅然比欲望更折磨人。
欲望有明确的指向,而怅然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虚空。
从那以后,徐中行开始害怕睡觉。
说起来倒也荒唐,堂堂大理寺卿,审过多少穷凶极恶的死囚,面对过多少刀光剑影的场面,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如今却害怕闭上眼。
只因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不是噩梦胜似噩梦。
他熬夜批公文,通宵看书,练字练到寅时。
但人终究是要闭眼的。
每一次闭眼,徐中行赌今晚梦里会不会有徐珍。
这种日子过了五六日,他眼下的青色越来越重。
靖远侯夫人心疼得不行,以为他是相亲累着了,让厨房变着法子炖补汤给他喝。
赵福倒是看出来几分端倪,但不敢多问,只是每天晚上多给他备一壶冷茶。
徐珍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主动来找过他了。
自从对她冷淡之后,她便学会了绕道走。偶尔在府里碰上了,她也只是远远地行个礼便走开,乖巧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正是这份乖巧,让徐中行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想跟她解释,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说什么呢,说了就是万劫不复。
当画屏来敲门,说小姐求见的时候,徐中行想说“不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请她进来。”他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还好,今日穿的是件正经的家居道袍,头发也是束好的,除了眼下的青色遮不住之外,倒也不算太狼狈。
徐珍走进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棉麻襦裙。
“兄长,”她说,声音轻轻的,“这是厨房新做的芡实糕,我想着兄长喜欢吃这个,就给兄长送些来。”
徐中行想起一两个月前她第一次来给他送枣泥山药糕,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学会这些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没有被他的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