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常理推断,记得她的名字,至少说明她于他而言是重要的人。
至于是妻,是故人,还是别的什么不该涉足的关系——他无法求证,也无人可问。
并且他并不急着去求证他和珍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午后,封珍端药进来,黑褐色的药汤在碗里荡着。
药是村里的大夫上山采来的,苦得能让人把胆汁都吐出来。
徐中行这些日子都是皱眉强咽。
他看了看药碗,又看了看徐珍,她头上别着朵刚摘的野栀子。
他忽然想,若她真是他的妻,那便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没有觉得羞耻。
也许是因为失去记忆,远离了那些他看不见却隐隐知道存在的枷锁。
在这里,没有谁认识他,没有满天神佛盯着他,没有“不应该”三个字。
他只是一个被河流冲到桃花村里的、伤还没好全的男人。
而珍娘,是一个失了忆、把他当成丈夫的年轻妇人。
仅此而已。
他想,既然如此,不去想那些记不起来的事也不算错。
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次机会,把过去一笔勾销,从头活一回?
傍晚,徐珍照例来替他换药。
徐中行的伤在胸口,要解开衣裳,算是这些天来两人之间最亲密的事。
徐珍轻手轻脚地解开他的前襟。
伤口已经收了口,结着一层深红色的薄痂,边缘还有些肿,可已经比前两日好了太多。
封珍看了几眼,心口揪着,她把温水浸过的软布覆上来,一点一点地擦洗,末了再用指腹蘸上大夫调的药膏,沿着伤口的外围缓缓推开。
徐中行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朵半蔫的野栀子上。
他抬起手来,在徐珍尚未反应过来时,别正她耳边的栀子花。
手指从她耳廓上擦过,不停的颤抖。
徐珍抬起头来,撞上他望着自己的眼睛。
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
隔了许久,他的指腹还停在她的鬓边,像被定住了似的。
良久,他才慢慢将手收回去,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有劳珍娘了。”
徐珍低头继续给他缠伤处的白布。
她逼自己定了定神,才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觑他一眼。
可徐中行却在她低下头后,对着她乌黑的发顶出神。
天黑下来以后,他躺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