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条废弃的夹道,就能绕到城南的归义坊。冯家药材铺就在归义坊东头,从后门进去,前门装货,谁也看不见。”
冯昭仪低头看着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路线图,目光复杂地看着柳絮:“你这丫头,果然是个心思缜密的。”
“娘娘说笑了。奴婢在浣衣局劈柴的时候,每天都要往各宫送柴火,这些路早就走熟了。这几天只是又去确认了一遍守军的换岗时间。”
冯昭仪把路线图仔仔细细折好收进自己的袖中,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试探和犹疑,“青禾,去把本宫妆奁里那套素银头面取来,再把去年做的那几件粗布衣裳找出来,就是上回去白马寺进香时穿的那几件。翠屏,你去烧一壶滚水,把本宫的手指泡出一些茧子来。本宫这双手养了十来年,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寻常妇道人家,容易暴露身份。”她转头看向柳絮,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打算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石敬瑭的前锋已经过了黄河,最迟三五天就能打到洛阳城下。到那时候城门一关,想走也走不了了。”柳絮说完,又从袖中取出那个绣着金线的锦囊,放在矮几上推到冯昭仪面前。锦囊落在紫檀木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显然分量不轻。
冯昭仪解开锦囊,往里看了一眼,手指微微一顿。锦囊里满满当当塞着七八件首饰,一对赤金镶宝镯子、一支点翠凤钗、几枚嵌着红蓝宝石的戒指,还有两串拇指盖大小的南海珍珠项链。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拿出来都够一个普通人家吃喝好几年。
“这是刘皇后给三皇子的体己。”柳絮语气平淡,“娘娘此去,不管最后落脚何处,安置产业、打点人脉、雇车雇船,样样都要钱。这些首饰成色极好,任何一家当铺都能当场兑出真金白银。足够娘娘在外面安安稳稳地重新开始。”
冯昭仪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但她的目光落在那支点翠凤钗上,久久没有移开。她知道这批首饰的价值,更知道柳絮把话说得再委婉,本质上是一场交易,她帮柳絮把三皇子安全送出洛阳,柳絮帮她脱身,刘皇后的首饰就是她后半辈子的安身立命之本。
“皇后娘娘自己呢?她不走?”冯昭仪忽然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