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们在酱坊里干得比谁都欢,每月拿的工钱比自家男人挣的还多,但麦穗从来没有提过以前那些事,没有秋后算账,没有摆过脸色,反而隔三差五就给她们涨工钱,发福利。
李明娥也放下了筷子。
她比王翠娟话少,但心里比谁都明白。
她那时候是跟麦穗对着干最凶的一个,饭桌上顶嘴,背后说风凉话,连麦穗让她给张婶传假消息那回,她也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去做的。
后来麦穗不但没有记仇,反而把品控和晾晒区交给了她来管,还让她带新人。
这份信任,她嘴上从来不说什么感激的话,但每天在晾晒区一站就是一天,别人劝她歇会儿她都不肯。
顾青苗把账本合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语气是她一贯的快人快语:“我觉得挺好,弟妹,这房子你买得对,离得近,吃饭的时候端个碗就过来了,妈想串门走两步就到,咱们家早就分家了,弟妹有这个条件,买房子是顺理成章的事,有什么好犹豫的?往后住得宽敞了,你们大房有自己的地方,妈也不用天天操心人多挤不下,再说了,刘婶这房子就在隔壁,咱们把中间那道院墙开个小门,两家变一家,院子比原来还大。”
桌上安静了片刻,麦穗下意识地看向顾青野。
他正好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饭桌上空碰在一起,短短不到两秒。
“院墙我来砸。”他说。
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王翠娟拿筷子敲了敲顾青山的碗边:“你看看大哥,大嫂买个房他负责砸墙,你呢?上回让你给鸡窝加块砖你都不乐意!”
顾青山一脸无辜:“那鸡窝不是没塌嘛……”
麦穗笑了笑,把目光转向刘桂芳,把这个决定板上钉钉地落了锤。
“那就这么定了,买刘婶的房子,把中间那道院墙打通,开个小门,往后两家变一家,吃饭还是一块儿吃,活还是一块儿干。”
当天下午麦穗就和刘婶把房子的事定下来了。
刘婶是个爽快人,两家就隔一道院墙,房子什么底细谁也瞒不了谁,连价都没怎么还就谈妥了。
签契的时候刘婶还拉着麦穗的手说,这房子住了大半辈子,卖给谁都不放心,卖给穗儿她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