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接了句:“王姐,你上次说歪一张赔一缸,到现在一缸都没赔过。”
“那是因为我没歪过!干活干活,别废话!”
李明娥蹲在晾晒架旁边翻菌菇,头也没抬,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大嫂你放心去,晾晒区我看着,下雨之前肯定全收进来。”
麦藜抱着一摞新标签出来,麦荞跟在她后头,手里拿着个本子,边走边记今天要发的货。
铁蛋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嘴里叼着半块饼子,含糊不清地喊:“大娘!我帮你数数酱缸!一,二,三……”
“别数了!”王翠娟一把拽住他后领子,“你上回数到一半跑去逗花姐,害你大爷多数了一遍,今儿个别添乱!”
铁蛋挣扎着喊:“那我帮老吴叔搬筐!”
“搬啥搬,你给我上学去!”
她拍了拍手上的酱渍,朝正在往小四轮车斗上码缸的刘师傅喊了一声:“刘叔,靠里那排再垫一层稻草,路远,颠碎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师傅五十来岁,腰板挺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他应了一声,从草棚底下拖出两捆干稻草。
他是退伍兵出身,在厂里干活手脚麻利,比年轻小伙子还靠谱。
酱坛子整整齐齐码上了车斗,油布盖了三层,绳子交叉绑了八道,麦穗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厂长,上车吧。”刘师傅已经坐进了驾驶室,从车窗探出头来。
麦穗回屋拿了个军用水壶灌满水,又揣了俩饼子,上了副驾驶。
小四轮突突突地发动起来,车屁股冒出一股青烟,颠颠簸簸地开出了镇子。
车子经过镇口的时候,麦穗往树底下瞟了一眼。
往常这时候,夏老板的小酱坊该开门了,门口该摆出那几口半死不活的大缸,缸沿上常年糊着一层灰,里头装的酱颜色发乌,味儿也短。
但今天那扇门板闭得严严实实,连个人影都没有。
麦穗收回目光,把脸转向窗外。
镇上到县城有四十里地,前二十里是土路,后二十里是砂石路。
土路那段不好走,春天翻浆,夏天扬尘,秋天泥泞,冬天冰溜子,没一个好时候。
好在现在路面干爽,就是坑多。
刘师傅开得小心,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