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同志。”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我从老周那儿听说你要参加县展销会,正好我在省城食品厂做了两年展销,有点经验,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帮你看看展位布置和品鉴流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措辞一如既往地精准,像是早就打好腹稿,又像是在刻意淡化自己大老远从省城跑来的事实。
麦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大老远从省城跑来,就为了帮我看看展位?”
“正好路过。”
他把公文包从后座上解下来,动作不紧不慢,“顺便给你带了点东西。”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一沓资料,省城食品厂参加各类展销会的展位照片,品鉴区布置示意图,产品陈列标准手册。
每一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展位照片旁边还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容易忽略的细节。
灯光要打在标签上,试吃碟要摆在顾客左手边,酱料颜色要按深浅排列避免视觉疲劳。
麦穗翻着那沓资料,沉默了两秒。
这个男人从认识她到现在,每一次出现都带着顺便。
他的顺便里永远装着对她最实用的帮助,但他从来不说我专程来的。
他的分寸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沈怀瑾,你这些顺便也太多了。”她把资料合上,抬头看他。
沈怀瑾推了推眼镜,动作不紧不慢,但镜片后面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那就当我是来谈合作的,你的酱在县城卖得不错,我在省城食品厂也需要拓展供货渠道,陪你参加展销会,对我来说也是了解县域市场的机会。”
“互利互惠,不算专程。”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温润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麦穗看着他。
这男人说话滴水不漏,每次都把自己的目的包装得干干净净,给她递了把梯子,又把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笨蛋。
沈怀瑾对她的好感她看得出来,但那份好感里裹着的东西,远比男女之情复杂得多。
他要的是她的酱,她的渠道,她在县域市场站稳脚跟之后能给他带来的业绩和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