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阿转头冲炮兵营吼道:
“你们没吃饭吗?给老子瞄准了打!”
炮兵营营长苦着脸跑过来,说道:
“军门,不是弟兄们不准,是这红衣大炮它就这能耐啊。实心弹砸木墙,能刨个坑就不错了,又不是开花炸弹,轰不塌的。”
程学启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
“多将军,咱要是有几门克虏伯炮,这破寨子早平了。”
多隆阿一愣:
“什么炮?”
程学启摇头:
“我是说,指望不上炮兵了,步兵硬上吧。”
多隆阿骂了一句,把刀一举:
“步兵旅!进攻!”
号角呜呜地响了起来。
八千步兵端着恩菲尔德,排着横队向要塞逼去。
一开始还行,恩菲尔德是线膛枪,三百步外就能打准,寨墙上的俄军滑膛枪够不着,只能干挨打。
清军士兵边走边射,寨墙上的哥萨克被压得抬不起头。
多隆阿正得意呢,前头的步兵冲到了壕沟跟前,麻烦来了,士兵们停下来拔鹿砦的工夫,寨墙上的俄军开火了。
这回距离近了,滑膛枪一打一个准,铅弹像泼水一样往下浇,正在拔木桩的清军士兵成片地倒下。
更要命的是原木墙的射击孔里伸出了几支线膛枪,那是波兰人手里的好枪,专挑军官和打旗的打。
看着不停倒下的士兵,多隆阿都急疯了,赶紧下令撤退。
第一轮进攻退了下来,阵地前丢下了两百多具尸体。
多隆阿的眼珠子都红了,还要再冲,被程学启一把拽住:
“多军门,不能这么打!不填平壕沟,去多少死多少!”
“那你说怎么办!”
程学启笑着说道:
“多军门,你忘了,我可是长毛啊!这挖壕可是我看家的本领,您就瞧好吧,看我怎么把他给填了。”
当天夜里,清军开始挖壕。
这是个笨办法,但管用。
士兵们轮着班,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挖,挖出来的土堆在朝敌的一面当胸墙。
寨墙上的俄军听见动静就放枪,可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
挖了整整两天两夜,三道之字形的壕沟啃到了壕沟跟前。
第三天后半夜,月黑风高。
多隆阿亲自挑了五百敢死队,每人背一捆干草,腰间别着斧头和火药包,顺着壕沟摸到鹿砦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