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扫了一圈,心里反倒定了些。
刑名上的规矩他最懂,供词怎么问、怎么记、怎么圆,他闭着眼都背得出来。
只要还讲规矩,就有转圜的余地。
恒泰搁下茶杯,和气得很,说道:
“周主事,认识一下,我姓恒。钱德明你熟吧?他托我给你带个好。”
周兴邦低着头,回道:
“回大人,卑职不认识什么钱德明。”
“哦!不认识?”
“卑职在京当差,外官如过江之鲫,哪里认得过来。”
恒泰点点头,叫人给他松了松绑,改捆在椅子上,说道:
“成,不认。那就说点你认得的。新官制细则,各省老刑名名单,箭在弦上不可不发,三样东西,钱德明都招了,说是你寄的。”
“信局戳记在,送信的也拿了。周大人,咱们都省点工夫,你上头是谁?”
周兴邦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纹丝不动,想着免受皮肉之苦,赶紧招了,急忙说道:
“大人明鉴,信是卑职写的,卑职就是看不惯新政,一时糊涂,想搅和搅和,没有人指使。”
恒泰瞧了他半晌,乐了,说道。
“好一个看不惯新政,一个六品主事,看了份细则,抄了份名单,撬动七个省跟朝廷对着干。周兴邦,你这么大的本事,十八年怎么才混了个主事?”
“卑职......”
恒泰直接将茶杯丢到了周兴邦脸上,说道:
“你这话糊弄鬼呢,你们刑名出身的通病,就是总觉得自己最懂熬刑,是不是?”
周兴邦闭上嘴。
恒泰也不急,摆摆手,说道:
“来,先替周大人松松筋骨,坐了一宿车,乏了。”
夹棍一收紧,周兴邦疼的滋里哇里地乱叫,一下二十个来回,周兴邦已经疼得不省人事。
一盆水泼上去,恒泰接着开口问道:
“上头是谁?”
“没......没人......”
恒泰叹口气,一副给脸不要的模样,换。
周兴邦到底是读书人,手指头金贵,竹篾刚一收,他就喊哑了。
就这么换了三四样,周兴邦从椅子上出溜到地上,里外衣裳湿透,分不清是汗是水。
打到这个份上,他猛地想起一事,像是捞着根救命稻草,拼了命仰起头,说道:
“恒大人!朝廷不是明发上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