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据实相告?”
韩敦复嘴唇微动,欲言又止,几番迟疑,终究不敢开口。
李家扎根此地数十年,盘根错节、官民皆附,他任期将满,也不想贸然撕破脸皮,自毁前程、徒惹祸端。
最关键的是,谁知道上头人到底想怎么干呢?
万一站错队,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张叔夜看在眼里,了然于心,并未强求。
他缓缓摇头,不再追问,起身整了整官袍,准备告辞离去。
就在他转身之际,韩敦复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低沉又隐晦:
“某在此任职不过两年,可坊间代代传闻——李家深耕经营鄄城,已有六十余年。”
短短一句,道尽所有根源。
短短一句,道尽所有根源。
寻常地方宗族,扎根百年、世代聚居者比比皆是,若是安分守己、遵奉官法、只守自家基业,终究是乡里良绅,不足为惧。
可李家六十年深耕积淀,早已跳出了乡绅世家的范畴。
鄄城一地,表面尊奉大宋天子、恪守朝廷规制,背地里却是尊天子,而行李氏家法。
数十年暗中布局,步步蚕食官府职权、架空朝廷律法,将一城民生、商贸、田亩、
人心握于私手,已然是割据一方、隐操地方生杀大权的庞然巨擘。
张叔夜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脊背挺直,沉默片刻,背对着韩敦复轻轻点了点头,一语未发,缓步迈步离去。
公孙胜带着吕方、时迁刚折返下榻之处,正落座细细问询吕方此番被坑始末、李家平日行事规矩,打算将鄄城内里虚实在捋一捋。
就在二人对谈正酣之际,公孙胜忽然耳朵轻轻一动,眸色瞬间凝住。
他修道多年,耳目远超常人,窗外极细微的破风之声,刹那间落入耳中。
咻的一声轻响,一块裹着粗麻布的石块破窗飞入,直奔屋中。
公孙胜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稳稳将飞石接在掌中。
“有人!”
他低喝一声,身形已然如影掠出,顺势推门冲出客栈院落。
可屋外街巷空空荡荡、四下无人,方才投石之人早已隐匿身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巷风平树静,仿佛方才的异动,只是错觉一场。
公孙胜目光扫过四周街巷,不见异常,当即折返屋内,低头拆开掌中的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