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总算有了安稳立身的模样。
码头另一侧,李俊与姚师闵正对新到的一批巨量木材核验成色、清点数目。
新修的码头宽阔规整,匠人云集、斧凿叮当、人声鼎沸,车马牛车延绵数里,
源源不断运送粮草、木料、军械物资,整座金城关热火朝天,满是大战在即的紧绷气象。
西线战事如火如荼、举国蓄势备战之际,京东西路濮州鄄城,却是另一番暗流汹涌的光景。
高俅正伏案翻看一份来自京东西路濮州鄄城的巡阅奏报,正是张叔夜连日实地查访、据实撰写的密报。
一纸奏报,将鄄城百态尽数铺陈开来,高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极致的熟悉感。
奏报所载,鄄城全境大小手工业、织造、药商、布贸,被李氏商行独家把持,外人无法插足;
县域大半非赋税良田,皆归李氏私控,雇佣本地青壮流民耕种劳作。
一城百姓,衣食住行、耕织营生,方方面面皆卡在李氏手中。
最诡异的是李氏的驭民之法:但凡为李家劳作、耕种、务工的百姓商行雇工,
皆能按月领取定额工钱,俸禄核算得极为精细,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堪堪够一人糊口活命,勉强维系生计。
这般规矩,让境内百姓饿不死,也富不起。
所有人都被牢牢捆在李氏的产业、田地、商行之中,日日劳作、世代依附,无暴富之机、无跳槽之路、无自立之本,彻底沦为李氏体系内的谋生劳力。
官府不好干预,市井无从制衡,一县民生,彻底被私家捆绑拿捏。
高俅轻轻摸着着修剪整齐的胡子,眼底满是惊疑与深思。
他心底陡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这哪里是世家治乡,这分明是……资本主义的萌芽。
不同于大宋传统农耕士族、宗族豪强的旧路,李氏是在用一套全新的规矩,垄断生产、
掌控劳力、把控分配,以私商体系架空官府、掌控县域,
默默经营六十余年,悄无声息养出了一方只知李氏、不知朝廷的私土。
有点意思,宋朝历史上之所以经济繁盛,在于商贾竞争、百姓逐利、百业互通。
所以后世也有人认为,宋朝当时具备了一定条件进去资本主义。
李氏一家独大,掐灭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