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江水滚滚东流。
楼船顶层的舱室内,四盏鲛油长明灯静静燃着,将室内映照得一片通透。
宋青书盘膝坐于温玉床榻之上,双目微阖,呼吸间隐隐与江潮起伏同频。
他周身气机渊深如海,此前跨界而来的位面压制,仍旧如同一层无形枷锁,将他的真元锁在半步天人的门槛之前。
门轴轻响,一道纤细的鹅黄身影端着热茶,步履极轻地走入舱内。
谷姿仙已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利落素净的长裙,秀发松松挽起,少了几分白日被追杀时的狼狈,眉宇间却仍凝着挥之不去的敬畏与局促。
她行至榻前数尺处,垂首敛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公子,请用茶。”
“搁着吧。”
宋青书并未睁眼,语气平淡如水:“坐在蒲团上,将你无双国的《玄天双修录》心法,完整背诵一遍。”
谷姿仙心头微微一紧,不敢有片刻迟疑,连忙跪坐在对面的蒲团上,敛气凝神,朱唇轻启:
“玄天无极,阴阳化生。气走任督,神游太虚。采天地之精英,合坎离之造化……”
无双国的镇国秘法,字字句句化作清脆的诵读声,在寂静的舱室内回荡。
这门自塞外遗迹中发掘的上古功法,立意极高,讲究以阴阳交泰催动气机互补,比起寻常魔门采补的下乘手段高明了不知凡几。
宋青书静静聆听,脑海中诸般武学飞速推演。待她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宋青书才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光宛如深潭。
“法门立意不俗,可惜,终究失之于狭隘。”
谷姿仙微微一怔,有些愕然地抬起头:“失之于狭隘?”
无双国依仗此功立国数百年,历代宗师奉若至宝,在眼前的男子口中,竟被评价为格局不足。
“寻常武者只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便以为阴阳调和即是武道极致。”
宋青书拂袖抬掌,掌心悬空浮现出一缕纯正炽烈、却又润物无声的纯阳道韵:“天地之间,有阴阳,更有生死、动静、乾坤。真正的参悟,是借阴阳之序,叩问天地运转之理,非区区男女小道所能局限。”
他话音未落,虚悬的一掌蓦然引动气机。
谷姿仙只觉丹田内蛰伏的玄天真气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被一股宏大磅礴的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