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连血迹都擦不动。
梁九功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平妃娘娘今日若有个三长两短,这宫里的天怕是要变。
而最先被天压死的,就是他这种贴身伺候的人。
他默默地退到门边,背对着殿内,眼睛死死盯着外头的甬道。
每一阵风过,他都以为是太医的脚步声。
心里不住地念着:快些,再快些。太医快些来。
同时还求着各位神仙,保佑平妃娘娘贵人有贵命,千万不要有事。
王太医来得比预想中快一些。
这位太医院右院判,祖上三代行医,尤精毒症,当年世祖爷的几回急症都是他经的手。
他得了信连药箱都没来得及让人拎,自己抱在怀里一路狂奔而来。
进了殿,一眼望见皇上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正在吐血的女人。
而皇上的脸色比那女人好不了多少。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跪稳。
到底是行医多年的老臣,他生生把惊骇压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太医院右院判王世德,给皇上请安。”
康熙终于抬眼了。
那一眼把王世德看得心头一凛。
天子的眼珠子是红的,眼底全是血丝。
这眼神比任何震怒都更让人害怕,像一头把害怕失去伴侣的的猛兽。
正准备行礼,就听到,“免了,快看她。”,康熙的声音又哑又急,“她服毒了。”
王世德立刻爬起来,药箱都来不及放稳,几步抢到卿月身边。
他刚要伸手,又想起这是皇帝的女人,手在半空顿了一下。
康熙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哑声道:“别管那些虚礼,救人要紧。”
王世德这才把手指搭上卿月的腕脉。
只一搭,他的脸色就变了。
眉头拧成个死结,指尖在她腕上按了又按,神色愈发凝重。
康熙在旁边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人精似的人物,哪能看不出王世德这一变脸色意味着什么。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声音还是紧得像拉满的弓弦。
“王世德,朕把话放在这。
她要是有个好歹,任何一个人都别好过。可你若能把她救回来,升官封爵,都没问题。
但你若是害怕出事担责,就藏着掖着不尽全力医治,朕也不知道她要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