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命悬一线,他没精力去料理那些人。
现在她醒了,该是他清算的时候了。
无独有偶,拥有相同想法的还有一个。
在卿月醒后不到一炷香,胤礽就知道了。
他是太子,再怎么被康熙监控着,消息网也比旁人快上几步。
小太监禀报时,他手里的茶盏“咔”地搁在案上,人已经高兴站了起来,随即又硬生生坐回去。
皇阿玛让他别去。
他不能去。
去了就是抗旨,就是给姨母添堵。
所以,胤礽就坐回去,闭着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不禁回想起了那天。
当时,他正在看书,结果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一抬起头来,果真就看到了姨母。
她提着一只紫檀木食盒走进来,不大,搁在桌上。
很异常的穿得素净,霜色的衣袍衬得脸有些白,眼睛底下也有点发青。
他难免有些担忧,正准备开口,就听到姨母头一次那么严肃的叫着他,“胤礽”。
被叫大名的他,难免有些茫然。
就看到姨母,走在他面前,把食盒盖子掀开,从里头端出一只青瓷碗。
碗里的药汁黑沉沉的,冒着丝丝白气,苦味散开来,混着点说不清的涩。
她把碗放在他面前,退后半步。
“这是我亲手熬的。”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慢,“见血封喉的毒药,但我想让你喝。”
书房里顿时静极了。
案上的烛火被穿堂风带得晃了晃,在姨母脸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影。
胤礽看着那碗药,眼前却忽然涌出另一幅画面。
那年他九岁。
地动来得毫无征兆,殿宇摇晃,砖瓦倾塌。
他吓得僵在原地,一根横梁从头顶砸下来。
是姨母扑过来,把他整个人罩在怀里。
横梁砸在她身上,他听见一声闷响,紧接着听见她闷哼了一声,然后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淌下来,滴在他额头上。
他伸手去摸,摸了一手红。
明明她伤得很重,可她只知道把他抱得死紧,嘴里说着“保成别怕,姨母在”。
再然后,他就跟在后面抱着姨母的皇阿玛跑着,走进才搭建出来的帐篷内。
然后在恍惚之中,他听见太医低声说:“……有孕,不足两月……孩子保不住了。而且……怕以后难以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