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索额图的话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哪些官员是他的人,哪些账目经了他的手,哪些事是背着皇上做的,他虽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透出来的东西,已经足够让有心人听出端倪。
胤礽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冷笑。
他从前不碰这些,是觉得还不到时候。
皇阿玛还在位,他犯不着跟母族走得太近,惹皇阿玛猜忌。
可如今不同了。
姨母差点死了。
赫舍里氏一族欠她的,他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索额图今日说的每一句话,来日都会变成捅向他的利刃。
说到最后,索额图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殿下,老臣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胤礽道:“舅姥爷请说。”
索额图叹了口气:“熙贵妃那边,殿下心里有数就好。
她虽流着赫舍里氏的血,可心早就不向着咱们了。
殿下想想,她若真把您当孩子疼,怎么会对您下毒?
从前那些好,怕是做给外人看的。殿下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胤礽的神色,见他没有不悦,便又往下说,“不过殿下放心,老臣和赫舍里氏满门,永远站在殿下这边。
她如今得宠,殿下且忍一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胤礽听着,心里那团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烧出来。
索额图在说什么?
说他姨母对他好是做戏?
索额图还在这里说这种话,是把他当傻子,还是觉得他胤礽真能为了那把椅子把良心喂狗。
他笑了笑。那笑温温和和的,落在索额图眼里,是太子终于听进去了。
可若是卿月在这里,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
“舅姥爷说得对。”胤礽点头,语气诚恳,“孤年轻,经事少,往后还得舅姥爷多帮衬。”
索额图大喜,连声应下。
他起身告辞的时候,胤礽亲自送到殿门口,还替他掀了帘子。
索额图走出去,步子轻快,背影都透着得意。
帘子落下来,胤礽脸上的笑一寸一寸收干净了。
他站在门口,望着索额图消失在宫道尽头的背影,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皇阿玛要清算赫舍里氏,他不想也不会拦。
可皇阿玛有皇阿玛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