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住在闻府?”
天色渐暗,庭院里的翠竹被晚风拂得轻响,落霞最后一抹余晖染在林霜素色衣裙上,映得她眉眼清浅,却也添了几分疏离。
霍时安立在她身前半步之遥,周身气压沉凝,“为什么?”
她轻敛眉目,语气平静却清晰:“太傅念及父亲旧情,留我暂住,长辈之意,我不便推辞。”
“更何况,相较于闻府,反倒是侯府我才不便住下,容易惹得京城闲言碎语。”
“毕竟我如今已不是侯府的丫鬟林霜,而是赵家遗孤,如今陛下亲封的安阳县主,住在父亲的恩师府上,总比侯府要名正言顺。”
“避嫌?”
霍时安瞳孔微缩,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所以,你是要避谁的嫌?我吗?”
“林霜,之前在来京的路上,不是已经说好了,不会再离开我了吗?”
“你骗我?”
他喉结滚动,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你怕京城的闲言碎语,还是根本就不想嫁给我?”
“从晋阳到江州,从江州到京城,足有小半年的功夫,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对我说过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霍时安。”
林霜对上他的视线,语气轻缓,一字一顿道:“当初你说三月为期,如果三个月以后,我还不改主意,你就放过我。”
“如今,这话还作数吗?”
晚风更凉,吹起她鬓边碎发,也吹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凝滞。
“林霜。”
霍时安连名带姓叫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一路上,你到底有没有在意过我?”
林霜抿了抿唇,偏过头却并未再言语。
“好,好得很。”
见她沉默偏头,一字不答,最后一丝希冀彻底被碾碎,霍时安攥紧的手复又松开,眼底猩红,语气悲恸。
“林霜,你真的是没有心。”
霍时安猛地转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急风,掠过暮色翠竹,步履沉而快地离开了闻府。
只余一抹沉沉暮色。
林霜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孤峭如寒峰,消失在庭院廊角,才又收回了视线。
这一路上,她不是没将霍时安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但是她更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