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霄咧嘴一笑,把手里的皮带往腰上一系。
皮带扣上的铜件有些生锈,卡扣卡得“嘎吱”直响,带出一点铁屑粉末。
“媳妇,那老小子真成,每次挨了揍,还非要跑来送死。”
他一招手,林副官赶紧在前面开路。
林副官脚底下的黄泥还没踩干净。
每走一步,就在红木走廊的地板上踩出一个黏糊糊的脚印子。
洛清晚慢吞吞地跟在后头。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有点紧,下摆处的盘扣勒得她胯骨有些发酸。
她伸手扯了扯衣领,把脖颈上那块没褪干净的紫红色牙印给死死捂住。
“顾次长这回,估计是替南京那几头老狼来探风口的。”
她声音很轻。
“可惜,这南城的风口,早就姓洛了。”
洛家大院,前厅。
一股子热乎乎的肉汤味儿和劣质香水味儿撞在一块。
闻着让人有点犯恶心。
洛砚川坐在上首的红木大椅上,手里端着那把沾了茶垢的紫砂壶。
他掀开盖子,吸溜了一口浓茶。
嘴里嚼着一片干茶叶梗子,“呸”地一声吐在墙角的痰盂里。
洛砚舟正站在桌子旁边,手指缝里全塞着墨水垢。
他正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脆响。
“顾次长,三千大洋一吨洋灰。”
洛砚舟头也没抬,镜片上全是汗水糊出的白雾。
“少一分,你这几百车料子,今天就得烂在洛家的码头上。”
站在一旁的顾次长满头大汗。
他拿着块喷了香水的手帕,不停地在自己那张油乎乎的脸上抹着。
“洛二爷!大总统要修的是国防大坝!”
“你们洛家在这个时候涨价十倍,这是国难财!”
他那两撇小胡子气得直打颤。
“国难财?”
洛清晚一只脚跨过门槛,军靴在门板上轻轻踢了一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顾次长,这大帽子扣得,老娘这脖子细,戴不下。”
她冷笑,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块化了一半的薄荷糖扔进嘴里。
甜腻的凉气在嘴里散开,压下了胃里的酸水。
“大总统上次在南城留下的十万两黄金,老娘到现在还没捂热呢。”
“南京要是有骨气,大可以去日本人的洋行买洋灰。”
“看看他们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