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都有黑水从裤脚、袖口、发梢往下滴。
林晚晴猛地转头。
声音是从一楼传来的。
准确地说。
从一楼地下室方向传来的。
那个被铁链锁住的地下室门,此刻明明还关着。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水里爬出来。
下一秒。
所有人都听见了铁链轻轻晃动的声音。
哗啦。
哗啦。
哗啦。
那扇地下室铁门没有打开。
可一道瘦高的学生魂影,却从铁门里面慢慢穿了出来。
他穿着两年前明德私立的校服。
校服湿透了。
衣角贴在身上。
头发一缕一缕地垂在额前。
黑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滴在地上,又很快渗进旧楼的水泥地面里。
他的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嘴唇发青。
眼睛空洞。
整个人一直在发抖。
像是死前那一刻的恐惧,还被困在魂里,一遍遍重复。
眉心位置,有一点青痣。
在水痕和阴影里,若隐若现。
林晚晴一眼便认出。
是赵言。
他从地下室里出来。
一步。
一步。
踩着黑水,走上楼梯。
所有教室里的学生魂同时低下头。
像是在给主考位让路。
林晚晴看着这一幕,声音沉了下去。
“他是从地下室出来的。”
陈不凡眼神冰冷。
“他死在那里。”
罗天成的脸色也变得极难看。
“所以当年校长他们把学生证放进旧楼后,赵言不是直接失踪。”
“是被点名册控了神魂。”
“自己走进了地下室。”
“自杀了。”
陈不凡没有说话。
赵言已经走到二楼。
他没有看任何人。
径直的从三人身上穿过。
像一个被老师叫到名字的学生。
不敢逃。
不能停。
只能继续往前走。
啪嗒。
啪嗒。
啪嗒。
黑水一路滴到原高二三班门口。
赵言穿过门槛。
走进教室。
没有坐到学生座位上。
他走到讲台前。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旧课桌。
一张单独摆在讲台正前方的课桌。
像考场里的主考位。
也像刑场上的供桌。
赵言慢慢坐下。
湿透的校服贴着椅背。
黑水顺着他的袖口,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