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飞达服装厂厂长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热得周鸿生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夹着一根烟,正靠在皮椅上翻着一份当天的《新民晚报》。办公桌上摆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香袅袅,混着烟味,在办公室里弥漫出一股志得意满的闲适气息。
敲门声响了两下,老宋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灰色的布包,脸上带着一种掩不住的兴奋神色,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厂长——平县那边来货了。”
周鸿生放下报纸,目光落在那个灰色布包上,嘴角微微一勾,伸手把布包接过来,放在桌上,三两下解开了系着的布绳。里面是三片裁好的衣片和几页手绘的设计图纸,虽然只是半成品,但版型的轮廓和工艺细节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看就知道是行家手里出来的东西。
周鸿生拿起最上面那页图纸,目光在上面扫了一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嗯……这个版型,比他们之前那批新款还要新。看样子是明年春季的主打款,设计上用了不少新手法。”他把图纸放下,拿起那几片裁片,用手指捏了捏面料的质地,又翻来覆去看了看裁片的边缘处理,满意地点了点头,“料子也是好东西。张家栋那边,确实在研发上舍得下本钱。”
他把图纸和裁片重新包好,放在办公桌的一角,然后往椅背上一靠,点上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透过烟雾,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和算计,慢悠悠地说道:“老宋,北京那边,最近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老宋连忙欠了欠身,压低声音汇报道:“厂长,我刚刚跟北京那边通了个电话——黄导那边的压力不小。上海分会场王主任递上去的那份情况反映,台里领导已经过目了,虽然没有正式启动复检程序,但听说黄导在会上被问了好几次,让他就赞助商的品质管控问题给出书面说明。现在距离第二次彩排没剩几天了,黄导那边光是应付上面的过问就已经焦头烂额了,估计没多少精力再去维护夏朵。”
周鸿生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烟夹在指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沉默了几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