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抓周这天,安家的穷还是那个穷,一点没变。
安比槐蹲在灶台边上扒拉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拨了半天,脸越拉越长。
“安福,家里还有多少银子?”
“三两七钱。”
“够摆一桌吗?”
安福沉默了一下,“老爷,三两七钱连半桌都摆不出来。”
安比槐把算盘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一咬牙。
“去找隔壁王屠夫借。”
“上回借的还没还呢……”
“那就找李秀才家借!”
“李秀才上个月搬走了。”
安比槐急得直搓手,“那你说怎么办?我闺女一周岁,总不能连个抓周宴都办不起吧?”
林氏抱着今棠从里屋出来,听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开口。
“要不就别办了,自家人吃碗面,意思意思得了。”
安比槐扭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似的。
“不办?我女儿的抓周你说不办?”
“我又没说不过,就是……”
“就是什么?你看看咱闺女这模样,这灵气,她的抓周宴办得寒碜了,我安比槐的脸往哪搁?”
今棠窝在林氏怀里,小手揪着自己脚丫子玩,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
安比槐这人,脸皮厚度跟城墙拐角有得一拼,就是差一把火……得烧。
最后银子是从县城钱庄借的,月息三分,安福签字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安比槐倒是大大方方,还特意嘱咐借了一锭十两的金元宝回来,说是摆在抓周盘子里充场面。
“借金元宝充场面,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安福嘟囔。
安比槐瞪他,“什么叫充胖子?我这叫给我闺女撑排面,懂不懂?”
安福不懂,但他不敢说。
抓周当天,堂屋八仙桌上铺了块红布,摆了一圈物件儿。
笔墨纸砚是安比槐从李秀才搬走时捡来的,算盘是自家的,胭脂是林氏的,针线篮子是从邻居大婶那儿借的,金元宝搁在正中间,旁边还放了一小撮安比槐不知从哪弄来的丁香料。
“丁香放上去干嘛?”林氏问。
“凑数的。”安比槐理直气壮,“东西太少不好看。”
来看热闹的就几个邻居和安福他媳妇,上回满月宴那帮亲戚,自从闹了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