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忽然拈起腕上的翡翠镯子,对着光看了看,漫不经心开口。
“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翠有些浮了,一点都不通透。这好翠啊,是越来越不多见了。”
她斜了皇后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皇后端茶碗的手稳着没动。
夏冬春没听出弦外之音,反倒抢着接话,“华妃娘娘说得是,不过臣妾听说,真正好翠都是沉的,浮起来的那都是假货。”
满殿安静了一瞬。
华妃扭头看她,嘴角的笑慢慢变了味。
夏冬春还一脸得意,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皇后轻咳一声,把话头拉回来。
“说起来,安妹妹住的永寿宫可是好地方。”皇后笑盈盈地看向今棠,“离养心殿近,风水也好,本宫都有些羡慕呢。”
这话像蜜里裹刀子。
今棠放下手中茶盏,起身走到殿中央,跪下了。
动作流畅,姿态柔顺。
“回皇后娘娘,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妾出身微末,能得此恩遇已是惶恐,断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皇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华妃冷哼一声。
“不敢僭越?”她身子往前倾了倾,“那本宫倒想问问,入宫头一夜就把御膳房的晚膳退了,安妹妹这是嫌宫里的饭不够好,还是压根不把六宫规矩放眼里?”
殿内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压到今棠身上。
今棠垂着眼,脊背挺得直直的,“回华妃娘娘,臣妾那日胃疾发作,恐惊扰太医院,便用了自家带来的食疗糕点暂缓。是臣妾思虑不周,未曾提前报备,请娘娘恕罪。”
华妃张嘴还要说什么,皇后抢先开了口。
“妹妹水土不服也是常事,何必苛责?本宫看安妹妹今日气色尚好,想必已无大碍了。”
华妃被截了话头,脸沉了一瞬。
就在这时,殿门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雍正大步走进来,龙袍墨色压边,步子又快又稳。
视线越过两侧起身行礼的嫔妃,直直落在殿中央跪着的那个人身上。
“起来。”
他已经走到今棠面前了。
伸手,五指托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那只手稳而有力,指尖隔着袖料按了一下她的脉门。
今棠被扶起的瞬间微微抬眼,视线与他对上了不到一秒,又垂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