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输的,根本不是一场技术比试。
“我……我可以学!”赵科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可以像他们一样,从头学起!我可以留下来铲猪粪!”
“你学不会。”黄金龙摇了摇头,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为什么?”
黄金龙把粪叉在地上重重一顿,泥土溅起。
“因为你没有被这粪堆真正折磨过。你没在半夜被酸气熏醒过,也没在翻动粪堆时被烫掉一层皮。你更没有把自己的手插进这堆东西里,去感受它的温度,它的呼吸。”
他凑近赵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的,是能写在纸上的配方。可这东西,它要的是你的命。”
“你得把自个儿那身干净皮囊,那点自以为是的精英派头,全都揉碎了,跟这猪粪、烂泥、死掉的虫子混在一块儿,发酵一个月。”
“等什么时候,你闻着这猪圈的味儿觉得亲切了,摸着这黑泥觉得踏实了,你才算入了门。”
黄金龙直起身子,扛起粪叉,懒洋洋地往回走。
“所以啊,小子,你要配方没用。”
“你得要命。”
赵科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黄金龙的背影,又看看那三个“师兄弟”,再看看那片泾渭分明的玉米地。
一边是科技的废墟,一边是自然的生机。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掉的,不只是技术,不只是一场赌局。
他输掉的,是自己对这个世界最根本的认知。他那套建立在数据和金钱之上的逻辑大厦,在这一刻,被这最朴实的泥土和最粗鄙的粪便,彻底推翻,碾成了齑粉。
他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助理们赶紧上前扶住他。
“赵总……我们回去吧。”
赵科像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任由助理们半架半拖地塞回了车里。
白色货车再次发动,这一次,它没有再回头。
猪圈门口,恢复了安静。
黄金龙走到墙角,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嘴里重新叼上一根草,闭上了眼睛,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