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那种君主勉励臣子的独有笑容,温声道:
“朕说,‘好’。陈主事所言,朕也早有此意。”
下了一个大决心,冒着触怒女皇的风险上奏的陈岳之眼神怔怔,如鲠在喉。
他还以为要冒死相谏,劝陛下以大局为重呢。
毕竟。
按照陛下设计的这等军队采购制度,想都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多少订单砸向新器局。
但新器局造不出来的话,便极有可能耽搁下个月极有可能开战的大事。
同时。
新器局既然是陛下的内帑所建,军队出的采购银子,最后自然是入陛下的内帑。
所以这般的提议,其实是让陛下吃了个大亏,捣鼓出这般技术的大驸马更是有苦难言,陈岳之心中甚至有些歉疚。
想着拉孙侍郎一起上表,给科学院请功,让陛下拿户部的银子封赏一下科学院,甚至可以给科学院封赏几个爵位之类的,不让陛下的内帑吃亏。
但……陛下竟然就这般同意了?
陈岳之表情错愕。
礼莫大于分。
分莫大于名。
名……
朱翠微心中不禁惆怅,数月以来,她一面处理政事,一面想了很多。
资治通鉴到“名”这里就打了止了。
名……诸侯、勋贵、文臣、武将、乃至胥吏、百姓。
天子将这些“名”一个个安排下去,他们就自然会帮天子治理天下,让天下长治久安。
他们要这个“名”做什么呢?
名留青史?
不负圣贤书?
想来……当然有这样的人……朱翠微抿了抿嘴唇。
但更多的,恐怕是为了与“名”挂钩的“土地”、“赋税”、“摊派徭役”之权吧。
得了‘名’,拿了‘权’,并传之儿孙,使之千秋万代。
“呵,”
女子心中无奈地想,
“皇帝又何尝不是这样?”
只可惜。
天下的土地是有限的。
百姓能承担的赋税与徭役也是有极限的。
一旦到了这个极限。
名存,实亡。
“名”没了作用。
没了“名”。
便没了“分”。
上下不再有别,君臣亦不再有分。
没了“分”,自然也就没了“礼”。
礼崩乐坏。
天子失职……
女皇的脑子里止不住瞎想着一些东西,身上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