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把尿布放下,弯腰拎起女儿。
“进京以后,不能随便收东西。周家的书房、肖家的摆件、医院的器械,一样都不许碰。”
怀铮抱住他的帽檐,冲他笑。
“爸爸。”
“喊爸爸也没用。”
“爸爸,好。”
周秉衡的表情松动了一瞬,把女儿交给苏星眠。
“先上车。”
苏星眠看得明白,这丫头已经摸清她爹的软肋了。
当天中午,一行人登上军列。
师部提前协调了两个相邻的软卧包厢。
赵建军和古丽住隔壁,白天过来帮忙,晚上轮流值守。
列车启动后,怀铮趴在车窗边,兴奋得不停拍玻璃。
每拍一下,她掌心前方便浮出一道透明褶皱。
第三次出现时,周秉衡抬手包住她的小拳头。
“乖乖的。”
他语气很平,也没训人。
怀铮抬头看了父亲几秒,竟然当真坐了下来,还把两只手老实放在膝盖上。
苏星眠坐在对面,暗暗瞪了女儿后脑勺一眼。
在她面前,非得板起脸才肯听。
到了她爹手里,一句“乖乖的”就安分了。
怀牧坐在母亲腿上,这回没告姐姐的状。
他的注意力全被窗外吸引过去。
“树,跑。”
“车在往前走,树没跑。”
“房子也跑。”
“房子也没动。”
“羊跑了。”
苏星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几只羊确实被火车惊得往远处奔。
“这个真跑了。”
怀牧满意了,趴在窗边继续看。
过黄河时,他连着讲了好几遍“水很大”。
见到沿线站台,又开始数穿军装的人。
数字超过五以后,他便重新从一数起,半点不觉得有问题。
旅途第二天晚上,两个孩子都玩累了。
怀铮横着占去下铺大半位置,怀牧睡在她旁边,小手还抓着姐姐的袖口。
苏星眠靠在周秉衡肩上,低声开口。
“十月一日婚礼,明天到京城,能歇一天。”
话音刚落,睡在旁边的怀牧突然睁开眼睛。
他没有哭,也没出声,眉心的青绿细纹迅速亮起。
一根透明触须穿过车窗,向东北方向探去。
怀牧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双手撑着床铺坐直。
【有东西。】
【大。】
【在地下很深。】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