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哗哗响,她抬头看镜子,忽然一阵眩晕。
镜子里的人,是她,又不是她。
眉眼一样,轮廓一样,可眼神……
那眼神像隔着一层雾,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甩甩头,眩晕过去。
“一定是太累了。”
她喃喃。
餐桌上,李荷花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汤,又夹了最大的那只虾。
“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沈若笑着点头,剥开虾壳,蘸了蘸汤汁,送进嘴里。
鲜美。
又端起汤喝了一口,忽然停住。
“妈,这汤……味道有点怪。”
李荷花的手指攥紧筷子,“哪里怪?”
大师不是说无色无味吗?
她刚才闻了下,是没味道的。
沈若又喝了一口,“说不上来,有点……苦?”
李荷花看着她端起碗,一饮而尽。
符纸在汤里。
可为什么,她的心像被刀绞?
沈若放下碗,抚抚额头,“妈,我今天特别困,能不能先睡会儿?”
“……好。”
沈若起身,摇摇晃晃走向卧室。
奇怪,刚刚下班的时候明明不累的。
她没看见,身后的李荷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李荷花站在床边,看着女儿的脸。
她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像在说什么。
她俯身去听,只捕捉到一缕气音。
“……妈。”
“妈……我回来了……”
李荷花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忽然想起,这孩子五岁那年。
发高烧说胡话,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喊,“妈别走。”
她守了三天三夜,最后孩子退烧,睁开眼,第一句话是,“妈,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那时候她怎么说的?
她说,“傻孩子,妈永远要你。”
永远?
她颤抖着去摸女儿的脸,“妈错了……妈不要你走了……你回来……”
床上的人已陷入沉睡。
李荷花失声痛哭。
……
沈若躺在床上,意识慢慢滑进了一片灰白色的光晕里。
她面前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间老旧的产房,光线昏黄,墙壁上贴着已经泛黄的瓷砖。
一个年轻的女人躺在病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幼童,满脸的疲惫和温柔。
那是李荷花,比现在年轻很多,眼角还没有皱纹,头发乌黑。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