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这道题,要么是老院长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血祭的端倪,想借三千七百名考生的答卷试探朝堂动向和民间思潮。
要么……书院高层中有人,在替崔绍筛选忠心耿耿、愿以万民献祭的“好狗”。
不论哪种,这道题都不能随便答。
太激进,会被盯上。
既要展现出足以进入书院的才华,又不能太过惊世骇俗。
言冽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玄黄纸上方,顿了片刻。
他本不打算在策论上出风头,但也不能太烂。
言冽在脑中翻了翻自己前世翻看过的那些存货。
因为自己数万点智力的缘故,前世的任何细节记得清清楚楚,哪怕只是随便翻看过的书籍。
他目光一闪。
脑海中浮现出来自另一个时空之中,一位思想家振聋发聩的呐喊。
黄宗羲,《原君》。
“天下为主,君为客。”
这个世界的儒学,大多还停留在“君为臣纲”的阶段,强调君主的绝对权威。
黄宗羲的民本思想,在此地无疑是石破天惊,但又恰好切中了“万民之重”的题眼。
若是以黄先生的论点为主,自己亲自写一篇文章。
既不至于拿满分引起阵法暴动,也绝不会落到平庸之列。
他落笔,笔锋不快,不带半分张扬。
“古之人君,以天下为主,以君为客……”
开篇直入核心。
言冽用白描一般的干净笔触,将《原君》的核心论点拆解重组,嫁接到大乾的治世框架中。
他没有直接抛出观点,而是引经据典,从上古圣皇谈起,论述君主之位的由来,乃是为“公天下”,而非“家天下”。
洋洋洒洒,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篇文章的气韵浑然一体。
或许是因为观点太过超前,又或许是言冽下笔时心中那股对苍生的悲悯之情触动了冥冥中的规则,一缕微不可查的清气自纸上袅袅升起,盘旋一圈,便悄然散去。
没有金光,没有异象,更没有登上什么策论榜。
言冽松了口气,毕竟这是自己亲笔写的东西,而不是抄袭华夏先贤的原文。
他钻研策论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这几天,期间还抽空做了几件小事,火候不到家,倒也正常。
玄黄纸上那缕清气散去不到三息,纸面便自行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