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笑声粗粝嘶哑,震得摊子上仅有的几个碗碟叮当作响。
王婆婆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客、客官?"
"好小子。"
刀圣收住笑,用袖口抹了一把嘴角。
讲道理讲不通,就去你家讲。
这话糙,但理不糙。
他这辈子走的路,杀的人,悟的刀,不也就是这么个道理?
想到这里,男子心头莫名松快了几分。
连日来压在胸口的那股沉闷,竟被一碗卤煮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书生的混账逻辑,冲散了大半。
就在他把第二晚卤煮吃干净的时候,天空骤变。
皇城方向,一道璀璨的紫光冲天而起,瞬间染紫了半边天际。
紧接着,浩浩荡荡的紫气如云海翻滚,向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紫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古代先贤的虚影,或坐而论道,或引吭高歌。
天金镇的百姓何曾见过这等神迹,纷纷跪倒在地,朝着皇城的方向顶礼膜拜。
男子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体内那股狂暴不堪的煞气,在接触到紫气的瞬间,竟莫名地安分了些许,不再像往日那般横冲直撞。
他感受着这股沛然莫御的文道气运,竟莫名想起了灵台山的那个少年。
看来,那小子遵守了约定。
那个替他收尸的人,已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走得更远。
想到这里,刀圣脸上的沉重之色一扫而空。
他丢下一锭银子,抓起身旁的大刀,大步流星,朝着皇城的方向迈去。
步伐坚定,再无一丝迟疑。
……
与此同时,北方四百里外,风雨交加的官道上。
密集的雨幕将天地搅成一片混沌的灰白,一袭白衣的一个青年男子,正缓步向南而行。
他明明走在泥泞的官道上,可白衣与布鞋却纤尘不染。
漫天风雨落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会自动向两侧排开。
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剑从中劈成两半,两侧的雨幕,为他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喧嚣。
前方,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与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上百名凶悍的北方马匪,正在劫掠一支倒霉的商队。
白衣男人没有加快脚步,一步一步,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