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四点半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自己醒的。这个习惯从部队带出来之后就没丢过,身体比脑子先知道今天有事。
他没开灯,摸黑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出了房间。秦母的门关着,呼吸声均匀。秦小棠那边没动静。
院子里天还黑着,东边有一点灰白。他拿水龙头冲了把脸,水冰凉。
五点二十,他出了门。
沈默说七点前到。但秦牧了解沈默——说七点前就是六点前。这个人做什么事都留余量,包括时间。
他没往镇上走。往村口反方向,沿着田埂往东走了二十分钟,到了一个废弃的砖窑。
这地方他高中的时候来过,那时候窑还烧砖。现在停了七八年,周围长满了杂草,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秦牧进了砖窑,把里面一张落满灰的木桌用袖子抹了抹,搬了两把破凳子出来。
然后他站在窑口等。
五点四十八,一辆灰色的本田思域从东边土路上慢慢开过来。没开大灯,只开了示廓灯。
车在砖窑外二十米停下。车门开了,一个人下来。
中等个头,偏瘦。穿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里面是高领黑毛衣。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路很轻——不是刻意轻,是长年养成的。
沈默走到秦牧面前,站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瘦了。”沈默说。
“你也是。”
沈默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他扫了一眼砖窑,没说什么,跟着秦牧进去了。
两个人在破凳子上坐下。沈默把冲锋衣口袋里的一个牛皮纸信封掏出来,放在桌上。
没有寒暄。
“纸条带了?”
秦牧从内兜里摸出两张折叠的纸——一张是苏晚给的汇通达资金流向,一张是十七户村民名单。放在桌上推过去。
沈默拿起来看了看,没细看内容,先翻到背面确认没有其他标记,然后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先说你的。”秦牧说。
沈默点了下头,手指按在牛皮纸信封上。
“车牌。V-SJ0127。”他说出这串号码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咬了一下,“这个号段是南部战区直属保障单位的公务用车。不是作战序列,是后勤系统。”
秦牧的身体没有动。
“具体挂在哪个单位?”
“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