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城投没有这个员工。”
“合同上的经办人,城投里查不到这个人。要么是假名,要么是外面的人。”
秦牧坐了起来。
合同经办人是假名。
租赁合同白纸黑字,盖了城投的章,但经办人一栏填了一个不存在的人。这意味着这份合同是“特批”的——绕过了正常的经办流程,直接由有权限的人签批,经办人随便填了一个名字应付归档。
谁有这个权限?
城投的一把手。
“城投公司现在的总经理是谁?”秦牧问。
“姓孙,叫孙立平。在城投干了六年。”
“六年。合同是三年前签的,在他任期内。”
苏晚沉默了一下。“你觉得孙立平跟周永胜是什么关系?”
“市管干部。城投总经理是市里任命的。”秦牧没说更多。他不需要把推论说出口——城投一把手帮副市长老婆的公司签了一份假经办人的租赁合同,这中间的关系不言自明。
“我今天想去工商局再查一下临港仓储的年检记录——”
“不去。”
苏晚没吭声。
“苏晚,你昨天在城投门口碰到陈刚的事,你自己觉得他注意到你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不确定。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看到我愣了一下,但没说话就走了。”
愣了一下。
“他认识你?”
“上次我去市政府采访的时候见过一面,不算认识,但他大概对我有印象。”
秦牧握着手机,语气没变,但他把该说的话掰碎了说。“你是调查记者,他是副市长秘书。你出现在城投——就算他当时没多想,回去之后他会想。他会想你去城投做什么,查什么,跟谁有关系。然后他会跟周永胜说。”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今天还想去工商局。”
苏晚停了一拍。“我可以换个人去。”
“别换。不管谁去,只要查的是临港仓储,都会留痕。现在不是查的问题,是你不能再出现在任何跟仓库、跟城投、跟临港仓储有关的地方。哪怕只是坐在办公室翻公开资料。”
“那我什么时候能继续?”
“等我说可以的时候。”
秦牧知道这话说得硬。苏晚是记者,不是他的兵,他没资格下命令。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