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暗下来了,冬日的傍晚来得早,灰蓝色的天幕从车窗外压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
温阮靠在副驾座椅里,怀里抱着院长硬塞给她的一袋自家腌的萝卜干,塑料袋口扎得紧紧的,但还是有咸香的气味丝丝缕缕地漏出来。
“妈说你下次去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她给你炖鸡汤。”温阮侧头看着沈既明,“她说你吃得清淡,排骨对你来说可能有点腻。”
“不腻。”沈既明目光落在前路上,“挺好吃的。”
“你不用替她客气。她做菜确实重油重盐,但你今天吃了一整碗饭,她觉得你给面子。”
沈既明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车子驶过一段亮着暖黄路灯的林荫道,光影从车窗外一帧一帧地滑进来,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地交替。
温阮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今天带你去见妈,你心里有没有觉得压力很大。”
“为什么要有压力。”
“因为她是把我养大的人。”温阮把萝卜干搁到脚边,转过身来对着他,“她对我来讲比谁都重要。带你去见她之前我其实有点紧张,怕她觉得你还不够好。”
沈既明偏头看了她一眼,车速慢了下来,拐进小区大门之后沿着内部路缓缓往前滑。
他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转过身子对着她:“那你觉得她今天的评价是什么。”
温阮想了想:“她说你看人的眼神清清楚楚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挺满意的。”
沈既明听完没说什么,伸手把她安全带的卡扣按开,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温阮跟着他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绕到后备箱把那袋萝卜干拎出来了。
两人穿过院子走进门,温阮换了拖鞋先一步窝进沙发里,沈既明把萝卜干放进厨房冰箱,转身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暖气还没完全升上来,屋里有一点凉。
温阮缩着肩膀窝在沙发靠垫里,沈既明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薄毯捞过来盖在她膝盖上,动作做得自然,手收回去的时候在毯子边沿多压了一下。
“你今天在院里的样子,跟在我面前不太一样。”温阮裹着毯子仰头看他。
“哪里不一样。”
“你在小孩面前说话的时候声音会放低,语速也慢一些。跟我说话的时候没有那么多耐心调整语速。”她说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