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没有还价,说卖。那个人从包里拿出一沓钱,用报纸包着,放在堂屋的桌上。
她收下钱没有数,在纸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那人接过房本,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枣树,没有多问,走了。
那天傍晚,韦红霞走进那间朝南的房间,站在窗户前面。
窗帘还是浅蓝色的,最后的一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和这个房间做最后的告别。然后她转身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走到院子里,韦红霞在那棵枣树下面站了一会儿。
风从巷口灌进来,枝丫上最后几片叶子被风吹落,飘飘荡荡的,落在她脚边。
王老三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夜色正从墙根缓慢地漫上来,像一层正在收拢的薄纱,将这座老屋,连同韦红霞的过去,一起温柔地包裹起来。
韦红霞站在那棵枣树下,觉得自己和树一起完成了某种交换。
她把根扎在同一个地方太久了,久到分不清是她在等树结果,还是树在等她离开。
这棵树会继续留在这里,替她守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那天晚上,韦红霞把那用报纸包好的十八万块钱,放在灶台上。
韦红霞伸手碰了一下那包钱的边角,纸是糙的,像她这辈子经手过的所有旧物件。
那包钱静静地躺在灶台上,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硌着韦红霞的目光。
她没有再去碰它,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那团白花花的月光,重新推开了那间朝南房间的门。
窗外的月光已经漫了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霜。
韦红霞没有开灯,她怕灯光太亮,会惊扰了这里沉睡的空气。
她慢慢地走到窗户前,手指触碰到那浅蓝色的窗帘。
布料已经有些发硬了,边角处磨出了细细的毛边。她轻轻摩挲着,像是抚摸着一张熟悉的老脸。
她曾经总喜欢站在这扇窗户里向外看。
春天,枣树刚抽出嫩芽,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会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夏天,蝉鸣声顺着窗缝钻进来,吵得人睡不着觉,她就坐在这里,看着枣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出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