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走了,把碗端到床边,坐在那把旧椅子上,一边吃一边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木凳的距离,都在学着适应这种安静的相处方式。
有一次,王老三端着碗坐在椅子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红霞,你要是想走,你就走。不用撑着。”
韦红霞躺在那里,看着窗台上那盆已经开始枯败的茶花,风从窗缝渗进来,吹得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撑了,我在等。”
王老三放下碗,抬起头看着她,“等什么?”
“等我走完。”她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王老三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坐在那里等她呼吸平稳了才起来收碗。
他知道,她不是在赌气,不是在试探,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的身体还在,但那个叫做“韦红霞”的人,已经收拾好行囊,站在了离开的门槛上。
到了冬天最冷的那几天,王老三在韦红霞的老屋里生了一个炉子。
他用三轮车从镇上拉了一车煤球,一个一个地码在墙角,又把那些已经发潮的柴火堆到屋檐底下。
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膝盖骨响了一下,王老三伸手按了按膝盖,把炉子搬到韦红霞的床边,让那点热气能暖着她。
炉子里的煤球烧得通红,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韦红霞躺在被窝里,感受着那股从脚边蔓延上来的暖意。她知道,这是王老三能给她的,最后一点人间烟火。
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正从枝头缓缓飘落。
风托着她,不让她摔得太疼。
她没有挣扎,没有不舍,只是安静地、顺从地,向着大地坠落。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听见王老三在炉子旁轻轻咳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在她空无一物的心里,扎下了最后一个微小的、温暖的针眼。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炉火的光,在她紧闭的眼皮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温柔的橘红。
有一天黄昏,风从巷口灌进来,穿过逼仄的过道,吹得老屋那扇年久失修的门框呜呜地响,好似某种沉闷的呜咽。
韦红霞醒过来时,屋里已经暗了大半。
她看见王老三坐在炉子旁边打盹,炉膛里的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