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下午,阳光有些慵懒。韦红霞坐在灶房门口,看着王老三在案板上切菜。
刀锋接触木案板的笃笃声很有节奏,她忽然问了一句:“王老三,你说我那棵枣树还能活多久?”
王老三没有抬头,手里的刀没有停,只是淡淡地说:“树比人经活。你没了,它还在。”
韦红霞没有接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指节粗大,青筋凸起,指甲剪得秃秃的,像是一截截枯死的树枝。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那就让它替我看几年。”
王老三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韦红霞。
灶台前面那扇窗户漏进来的光正好落在他肩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边:“要是它不在了呢?”
韦红霞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自己枯瘦的手背上:“那就让下一个住进来的人再种一棵。”
风从灶房门口灌进来,吹得她花白的头发微微飘动。她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走向堂屋。
那天晚上,韦红霞坐在堂屋那把旧藤椅上,没有开灯。
窗外那棵枣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在清冷的月光里微微晃动。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到几次枣树发芽,也不知道还能晒几个春天的太阳。
但她知道,那面新墙会在她看不到的时候慢慢变旧,和旧墙之间的接缝也会一点一点模糊,最后变成一个她走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地方。
风从窗缝渗进来,那件旧红毛衣还叠好放在枕头底下,像是也已经老了,正在等着一个人把它叠好放进某个不会再被打开的地方。
韦红霞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她不再数日子,等着春天自己过去,等着夏天自己来。
她只盼枣树能替她多看几季花开,多结几茬果实。
第二天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堂屋的地板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光。
韦红霞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旧相册,在藤椅上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刘平奎的照片。他穿着那件军绿色的棉袄站在老屋门口,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
她看着那张照片,想起他活着的时候,话不多,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手里永远拎着工具。
刘平奎走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