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书顿了一下,"六月份油价还在一百四十几,那两家因为多花了钱、少赚了套保收益,被审计问过话,问他们为什么要额外支付一笔没有必要的费用。有人还提出,是不是存在利益输送的嫌疑。"
老人没有说话。
"而东某航空这边,"
周秘书继续说,"刘建明当面顶了回去。他的理由是,高盛的模型显示油价跌破八十美元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三二,加止损要额外付四千万美元的期权费。这笔钱根本没有足够的理由花出去,而且他们当时闹得很不愉快。"
"王文远没能回答。不过他倒是能劝的都劝了。"
"而刘建明也刚好就是在当晚给高盛回了电话,把这个合同签了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远处那把扫帚慢慢划动的声音愈发明显。
老人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翻开桌上那份材料,往前翻了几页,找到那两家加了保护条款的公司,是两家小不少的地方航司。
浮亏当然也有,因为套保这个东西,如果油价大跌,那么在期货账户上肯定会产生亏损,但是现货端的节省会抵消金融端的亏损。
他又翻到东某航空那一页,不对称的结构,抵消不了,多亏很多。
老人把材料合上,这一次合得慢一些,陷入了沉思。
"王文远这个人,"他想着,"我有一点点印象。这个协调小组也是今年差不多组的,因为我们的海外投资跌了跟头。但当时都说是一时的亏损,所以也就没继续推下去。是吧?"
"是。"
"他是学什么的。"
"经济学出身,在计委系统待了十几年。不是金融专业。"
"不是金融专业。"
老人重复了一遍,语调带上了一丝疑惑。
"那他六月份,凭什么知道油价会跌?"
这一句问得很轻,但周秘书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桌前,把那个薄文件夹又往前推了一点。
"这也是我们了解的时候,觉得有点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