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时间下午五点四十分。
萨科齐那场演讲的余波,此刻正以一种缓慢而别扭的方式,在美国的舆论场里扩散。
严格来说,法国总统的讲话在美国最初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水花。它是在法国下午发表的,正对着美国的午盘时间。财经频道最先做出反应,但反应也谈不上激烈。
CNBC的主持人念了几段翻译过来的讲话摘要,请了两位分析师,聊了几句"欧洲人又在甩锅"。大多数美国观众对一个法国总统的对内讲话,兴致缺缺。
真正让美国人不舒服的是那句话里的如此明目张胆的冒犯。
"盎格鲁-撒克逊的赌场金融"。"美国模式的破产"。"欧洲要拿回话语权,重建全球金融秩序"。
这些词被逐字翻译出来、放到美国的电视上之后,一些保守派的评论员坐不住了。
福克斯商业频道一个下午都在骂——"我们正在焦头烂额地救火,法国人却站在旁边宣布我们完了、还要来教我们怎么做。这就是欧洲人的德行,一边靠着我们的市场赚钱,一边瞧不起我们。"
一种"法国佬趁火打劫、恩将仇报"的情绪,开始在美国国内的保守舆论里慢慢发酵。
但这一切,都还停留在"两个大国之间隔着大西洋互相看不顺眼"的层面。
萨科齐骂的是一个抽象的"美国模式",美国骂的是一个抽象的"欧洲人"。没有具体的人,没有具体的事,情绪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
直到下午五点四十分。
《华尔街日报》的网站头条,换上了一篇署名马克·雷诺兹的报道。
标题是一个问句。
《大宗商品的史诗级崩盘:意外,还是设计?》
这篇报道在发布后的十几分钟里,还只是在财经圈子里小范围传播。但很快,它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刚刚被萨科齐浇上汽油的干草堆。
因为它做了一件萨科齐没做、也不敢做但所有人都非常感兴趣的事——它把那个抽象的"美国投机资本",指向了一个具体的方向。
而且它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