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方才那些沸腾的热气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嗤地一声全灭了,只留下一片湿冷的寂静。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手里的笏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那幅江东舆图的下面。
“大都督他……”斥候的声音抖了一下,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大都督无颜面见陛下,已自刎谢罪!”
“自刎谢罪”那四个字像四枚铁钉,一枚一枚地钉进大殿的寂静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连呼吸都凝住了。孙权站在丹墀之上,那只刚刚还威风凛凛地往下压的右手僵在半空中,五指微张,忘了收回来。
他明明没有被扇脸,可此时双颊上却火辣辣地疼,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狠狠抽了一记,那疼痛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再烧到脖颈。
方才他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耳朵里回响。“优势在我”、“朱然就是朕的韩信”——那些字像烧红的炭,一颗一颗地从他嘴里滚出来,现在又一颗一颗地落回他自己身上,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满殿群臣鸦雀无声。方才喊得最响的武将们此刻低着头,肩膀塌下去,像被抽走了骨头。
文臣们面面相觑,眼神在空气中碰撞又弹开,谁也不敢先开口。
那幅江东舆图还挂在墙上,墨线勾勒的城池一座一座地沉默着,那条蜿蜒的江水线静静地流着,像是在无声地问:怎么不说话了?是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了吗?
良久,诸葛瑾第一个动了。他从文臣列中走出来,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青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他没有去看那些面如死灰的同僚,也没有去看地上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斥候,他径直走到丹墀下,向上仰头望着孙权。
“陛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磐石立在激流中央,纹丝不动,“事已至此,臣有一言。”
孙权低着头看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诸葛瑾知道他在听,便继续说了下去,每个字都斟酌过似的,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朱然死了,可江东还在。民心开始动摇,可孙氏的根基还没断。
陛下方才所言‘汉高祖转世’,虽是激励士气之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