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在午后的暖风中缓缓流动。
老工匠姓陈,今年六十出头,原是少府里一名雕版老手,去年秋后被辟邪带到了这里。
他走路时左脚微微跛着,是年轻时在刻坊里久坐落下的毛病,可一双手依然稳当得不像话。
曹叡走到作坊正中的那张长案前站定,目光落在案上排列整齐的一套木活字上。每一枚木块不过寸许见方,顶面刻着反写的阳文汉字,笔划清晰利落,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
他随手拈起一枚“天”字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了回去。
“进展如何?”
老工匠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回陛下,自去年十月至今,臣等已试印两版,一版《千字文》,一版《论语》共十本。成品已呈送中书省,陛下若得闲,或可过目。”
曹叡点了点头。他没有急着去看那些成品,而是走到另一侧的长案前,那里正摆着一幅已经组装好的活字版。
木框内嵌着一行一行的活字,字面朝上,被细竹片隔成整齐的格子,边缘用木楔固定得严严实实。
“印一版给朕看看。”
陈师傅应了一声,转身示意两个年轻学徒上前。一人净手执刷,将墨汁均匀地涂在字面上,另一人小心地将宣纸覆上去,再用棕刷轻轻刷过纸背。
动作配合得极其默契,像是已经演练过无数遍。纸面从木框上揭下来时,墨迹还微微泛着湿润的光泽。曹叡接过那张纸,举到窗前日光下细看。
字迹清晰端正,墨色均匀饱满,每一笔每一划都稳稳地落在纸上,没有晕染,没有断墨,连最细微的撇捺转折都清清楚楚。
他看了一会儿,把纸轻轻放回案上,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好。比朕预想的更好。”
陈师傅悬了许久的心这才落了地,那张被岁月和木屑磨得粗糙的脸上绽开一道深深的、带着几分不敢确信的笑意:“陛下过奖了。臣只是依着陛下的图纸一步步摸索,试坏了两千多枚木坯才找到最合适的木材和刻法。”
曹叡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那幅已经印完的活字版前,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尺度。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被反复掂量过的郑重,“以你们现在的速度,全套活字全部刻完,还